第1109章 下曲阳之战（上）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再度踏上这片土地，物是人非，但卢植却发现自己的心境竟一如当年那般平静如水。

“当年，正是在此地，我们成功剿灭了张宝。而那时节，恰好就在这金秋十月至初冬十一月之际啊！”

卢植凝视着眼前残垣断壁、一片狼藉的下曲阳城，不禁心生慨叹。

站在一旁的副将听闻此言，兴奋地高声喊道："司空，如此说来，此番我军必定旗开得胜！那唐贼不过是区区黄巾军余孽罢了，这下曲阳，必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这番话犹如一把火，迅速点燃了周围众多将校们心中的豪情壮志，一时间众人纷纷响应，声浪此起彼伏。

大战一触即发，汉军此刻正迫切需要这种激昂振奋的士气来鼓舞军心。

面对部下们高涨的热情和满满的信心，卢植微微一笑，表示认可，但同时在心底深处却难以掩饰那份深深的忧虑之情。

正当此时，一名神色慌张的汉军斥候如疾风般疾驰而至，径直奔向卢植，并单膝跪地抱拳施礼，急促地禀报："启禀司空，据前方哨探回报，距此正北方向约三十里处，出现大批唐贼精锐骑兵！"

话音未落，原本喧闹嘈杂的场面骤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将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这位突如其来的斥候身上。

刹那间，斥候顿感一股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仿佛有千万双眼睛在审视着自己一般，令其浑身不自在起来。

"好快的速度！"

卢植暗自叹息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立刻安营扎寨!"

卢植目光如炬地下令道。他深知眼前的形势严峻，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战胜强敌。

而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地点便是下曲阳，一个决定胜负的关键之地。

随着命令下达，汉军众将领迅速响应，纷纷展开行动。

他们带领着各自麾下的士兵们忙碌起来，有的负责搭建帐篷，有的挖掘壕沟，还有的搬运物资……

一时间，整个营地热火朝天，井然有序。

这次汉军出动的兵力极为庞大，人数众多。

因此，自卢植宣布北伐以来，每前进一段路程，便会停下脚步，构筑坚固的营寨。

如今已深入巨鹿郡境内，更是如此。

放眼望去，整个下曲阳南部地区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汉军营帐，宛如一片钢铁长城般坚不可摧。

之所以采取这样严密的部署方式，原因无他，正是因为对面的唐军拥有数量惊人的骑兵。

相比之下，汉军的骑兵力量简直微不足道，甚至连唐军铁骑的零头都不及。

在这种敌强我弱的局面下，以步兵为主力的汉军唯有依靠深沟高垒、结硬寨的策略来抵御敌人的进攻，并通过持久战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

其实，这套战术并非卢植凭空想出，而是借鉴了当年李渊在颍川郡起兵时所用之法。

那时的李渊虽号称拥兵十余万，但其中大部分不过是被裹挟而来的流民罢了，其真实战力着实有限。

而颍川郡不仅地域辽阔、物产丰饶，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人口大郡。

这里聚集着众多势力庞大的世家豪族，可以说是星罗棋布、数不胜数。

毫不夸张地说，在李渊还未被大汉注意到时，他所面临的头号强敌便是分散于颍川境内各处的大小世家豪强们。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单凭一己之力难以抗衡。

无奈之下，他只得选择最为笨拙但却行之有效的策略——构筑坚实的堡垒并坚守阵地。

就这样，李渊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筑起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壕沟，并围绕其修建起坚固无比的寨子。

这些防御工事犹如铜墙铁壁一般，成功抵挡住了来自各路世家豪强一次又一次可能发起的猛烈攻击。

李渊打造的这些硬寨可谓固若金汤，任何企图强攻者都会望而生畏。

那些野心勃勃的世家豪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绝不会傻到倾尽全力去跟李渊的深沟高垒死磕到底。

因此，在李渊刚刚起兵之时，看似毫不起眼的深沟高垒反倒成为了助他安然度过艰难创业阶段的关键所在。

但当时并没有多少人能洞察其中玄机，唯有卢植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重要因素。

时至今日，卢植巧妙借鉴当年李渊的经验，如法炮制般在巨鹿郡内建起了密密麻麻的营寨。

当然，卢植如此行事，绝非仅仅是想蜷缩于营帐之中，与唐军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这般策略，实难达成他援救幽州之目标。

之所以采取坚守堡垒、步步为营之计策，乃是因为唯有如此，方能确保其麾下雄师能够更有效地抵挡住唐军铁骑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的突袭。

通过这种方式，可以成功地将唐军牢牢牵制在正面对抗的战场之上，使其无法轻易脱身，只能被迫与汉军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此时此刻，位于中山郡和巨鹿郡交界之处的汉昌县，已然成为了一片风云变幻之地。

十一万名唐兵悍卒在此云集，他们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投入到这场决定命运的大战之中。

与此同时，战争的烽火也已在中山郡和巨鹿郡边境熊熊燃起。

唐军与汉军各自派遣出精锐的游骑斥候，在这片土地上交锋对峙，双方短兵相接，杀得昏天黑地。

这些英勇无畏的战士们都肩负着重任——尽可能多地获取敌方情报并伺机潜入敌后，以掌握战局主动权。

由于拥有强大的骑兵力量作为后盾支持，唐军在这场游击战争中的表现可谓是势不可挡。

相比之下，汉军则明显处于下风。尽管他们奋勇作战，但终究难以抵挡唐军凌厉攻势，被打得节节败退。

尤其是那些负责刺探军情的汉军斥候，更是屡屡遭受重创，根本无法突破唐军防线，深入到中山郡境内搜集重要情报。

反观唐军方面，则凭借着卓越的机动性和战斗力逐渐占据上风，其游击队伍甚至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巨鹿郡渗透逼近。

“张中郎，据斥候回报，汉军似乎并不打算龟缩在城内，卢植老儿正在下曲阳外集结大军，意图与我军在正面战场上一较高下！”

副将来到张辽身前，面色凝重地汇报道。

张辽听闻此言，原本专注于地图的目光缓缓抬起，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副将，沉声道：“野战吗？”

经过一番思索，张辽心中已然明了汉军此番举动背后的真正意图。

他深知卢植此人绝非等闲之辈，但如今对方竟然选择主动出击，想必是有所依仗或者另有图谋。

略作沉吟之后，张辽果断下令道：“立刻将此重要情报告知大王，请大王定夺！”

“诺！”副将抱拳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一名身骑快马的传令兵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迅速将那份紧急军情呈递给了远在后方营帐中的李渊。

李渊接过情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详细记载着卢植率领大批军队出城列阵之事。

他不禁眉头微皱，对于卢植此举感到颇为诧异。

一个荒诞不经的想法涌上心头。

难道这卢植真的认为自己仅仅凭借剿灭了些许黄巾军残部，便能如此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甚至还妄图将唐军视作与那些乌合之众无异？

想到此处，李渊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毕竟，自当年皇甫嵩所统率的十万精锐汉军已被尽数歼灭。

自从上次那场战斗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一支不知死活的汉军胆敢与唐军正面对抗。

即便是以勇猛著称的公孙瓒，也只能采取偷袭手段，但却出乎意料地遭遇了禁军顽强抵抗，并最终演变成一场激烈无比的正面交锋。

李渊缓缓放下手中紧握的碳笔，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口中沉稳地下达指令："传孤军令，全军即刻拔营起寨，南下迎战！"

既然卢植敢于选择堂堂正正地迎战，那么自己又有何惧之有？

狭路相逢勇者胜，今日定要与对方一决高下，绝不退缩半步！

否则，岂不意味着唐军畏惧卢植不成？

随着李渊一声令下，犹如惊雷乍响，瞬间点燃了十余万人心中的豪情壮志。

数万名骑士如离弦之箭般迅速跃上骏马，风驰电掣般冲向战场；与此同时，原本驻守在营地内的三万将士则留下来负责善后事宜。

将营帐拆除、辎重整理妥当后移交给中山郡的屯兵接管。

六万彪悍威猛的铁骑如同钢铁洪流一般滚滚向前，威风凛凛；另外五万全副武装的精锐步兵紧随其后，步伐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这支庞大的军队拖着上万辆装满军需物资的大车，一路浩浩荡荡朝南挺进。

此刻，唐军与汉军之间仅相隔区区二十里之地，而这片狭长地带已然成为了唐军游骑兵纵横驰骋的天下。

汉军派出的斥候们费尽千辛万苦想要深入敌后刺探军情，然而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冲破唐军游骑兵严密布防的马刀防线。

这样一来，卢植便在获取敌军情报方面陷入极大被动，始终处于明显下风。

因此，卢植并没有轻率地采取行动。

但他又迫切需要知晓唐军的动态。

既然不能直接获取这些信息，那么只能设法引诱唐军自行显露其踪迹。

于是乎，卢植决定在下曲阳城北部大规模列阵布兵，摆出一副严阵以待、准备与唐军决一死战的架势。

如此一来，正好迎合了唐军的心意。

因为对于唐军来说，惧怕的并非正面战斗，而是攻坚战。

此前的涿县城池攻防战给整个唐军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压力和阴影。

仅仅过了一天时间，十多万名唐军如潮水般迅速抵达了巨鹿郡。

作为前锋部队的三万精锐唐军铁骑更是风驰电掣，以惊人的速度赶到了离下曲阳仅有五里之遥的地方。

站在这里，他们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城池。

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彻云霄，哪怕相隔五里之远，依然能够清楚地传入城内每一个汉军士兵的耳朵里。

面对这种情形，北军全体将士们不禁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可以想象，如果一万名全副武装的铁骑兵骤然出现在遥远的天边，仿佛即将形成合围之势，那将会给北军将士们造成何等巨大的震撼！

此时此刻，就连卢植本人也注意到了远处逐渐逼近的骑兵队伍。

只是匆匆一瞥，他心头的沉重感瞬间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唐贼！"

卢植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从未真正地与唐军交锋，但仅一眼，就让他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一座巨大的山峰面前，仰望着山顶。

此刻，眼前呈现出一片壮观的景象。

唐军方阵如钢铁洪流般滚滚而来。

气势磅礴，每一步都似乎能引起大地的震动。

方阵中的士兵们身披重甲，手持锋利的兵刃，寒光闪烁，令人不寒而栗。

"快！步卒，披甲，持刃！动作要快，像平日里训练那样迅速！"

各个军队的将领在校场上高声呼喊着，声音此起彼伏，回荡在整个战场之上。

在前方骑兵的严密掩护下，后方的步兵们正争分夺秒地穿戴盔甲。

两人一组默契十足，一个负责递装备，另一个则迅速穿上黑色的甲胄，并拿起沉重的长刀紧握于手。

这些府兵们经过长时间严格的训练，操作起来驾轻就熟。

此时此刻，双方军队相距仅有五里之遥。

这短短的距离却如同天堑一般难以跨越。

因为每个府兵身上背负的铁甲和兵器将近五十斤的负重。

对于常人而言，如此沉重的负担足以让人举步维艰；就算是身经百战、久经沙场的府兵们，想要背着这样的重量走完这段路程，到达敌阵之前也会耗费大量的体力。

这第一批身披重甲的步卒们并非肩负着冲锋陷阵，他们存在的意义在于为紧随其后的大部队提供坚实可靠的掩护，并确保其能够顺利地逐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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