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下曲阳之战（下）

眼前发生的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恰好被站在后方不远处的卢植尽收眼底。

卢植为了能够更清晰、更直观地观察到唐军的动向和实力，早已不顾个人安危，悄悄地走到了离敌阵不足三百步的地方。

这么近的距离，为的就是想更仔细、全面地观察唐军罢了。

"如此近距离射击?"  卢植惊愕。

要知道，卢植作为经验老到的将领，却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战术!

与此同时，让卢植更为震惊的是这些唐军所使用的弓箭：它们不仅射程极短，而且杀伤力极其巨大，简直堪比长矛一般凶猛凌厉!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怒吼骤然响起："杀!"

原来正是张白骑，如同一头猛虎般咆哮着冲入敌阵当中。在

禁军弓箭手刚刚射出箭矢的一刹那间，他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发起了冲锋，其速度之快犹如闪电划过夜空。

眼见自家校尉如此英勇无畏，甚至不惜舍弃性命去拼命厮杀，禁军士卒们顿时士气大振，一个个都变得狂热起来。

在唐军这种独特的军事制度之下，只要将帅敢于勇往直前、视死如归，那么士兵们自然也就会紧随其后，奋勇杀敌，绝不会轻易退缩半步。

"杀!"

随着一声怒吼，禁军队列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向前方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盾牌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仿佛战鼓敲响，激励着每一个战士勇往直前。

那些因为种种原因导致步伐稍显迟缓的虎贲军士兵，瞬间被禁军强大的冲击力撞倒在地。

紧接着，禁军手中的长枪或大刀毫不犹豫地挥落，狠狠地砸向倒在地上无法起身的敌人。

刹那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血腥之气弥漫整个战场，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就此展开。

此时的唐军占据明显的先手优势，他们气势如虹，锐不可当，打得虎贲军毫无还手之力。

尤其是那位身先士卒的张白骑将军，他宛如一支最为锐利的箭矢，率领手下的禁军人马势如破竹地冲入敌阵。

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不断，鲜血四溅，场面异常惨烈。

两千五百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禁军与三千五百名同样剽悍勇猛的虎贲军激战正酣，双方短兵相接，难分胜负。

尽管虎贲军人数众多，但面对训练有素且士气高昂的唐军禁军，却始终处于下风，被对手死死压制，难以抬头。

看到前方战局不利，后方观战的汉军将领和校尉们个个面色阴沉至极，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如果不能尽快扭转局势，恐怕这场战斗将会以失败告终。

可是眼下形势严峻，想要改变局面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原本气势汹汹的禁军突然放慢了进攻速度。

这些禁军身着厚重的铠甲，行动起来颇为不便，再加上刚才一番狂奔猛冲，体力消耗极大，如今已是气喘吁吁，力不从心。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紧密协作，五人一组结成坚固防线，稳步推进，继续对虎贲军施加压力。

就在这个时候，局势发生了变化。

位于后方的禁军校尉杨奉迅速接替了张白骑的位置，并带领着军队向前推进了五十步。

“全营披甲、持刃，准备战斗。”

杨奉下令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张白骑率领的那支禁军已与虎贲营激战了两刻钟。

而此时，杨奉麾下的两千五百名精锐士卒也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涌入了战场。

这股强大的新生力量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瞬间刺破了敌人的防线。

原本双方兵力对比为两千五百唐军对三千五百汉军，但随着杨奉部队的参战，形势陡然逆转。

现在，战场上出现了五千名唐军战士对抗三千五百名汉军将士的局面。

由于汉军明显处于下风，他们遭受的伤亡人数远多于唐军，导致唐军的优势愈发显著且持续扩大。

"将军！怎么还不下令支援？"

眼见卢植迟迟未有动作，一旁焦急万分的虎贲军主簿忍不住高声喊道。

但卢植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眼前正在崩溃瓦解的虎贲军，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沉默片刻之后，他终于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说道："首战输了，继续打下去，只会白白牺牲……"

话毕，卢植猛地振作精神，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传令前军，速速接应虎贲军撤回营地，鸣金收兵！"

首战失利对于汉军来说无疑是沉重一击，但他并未气馁，而是冷静分析战局。

这场战斗中，唐军展现出强大实力和无坚不摧气势，他们以雷霆万钧之姿轻易击败了汉军防线。

正当双方激战正酣时，一阵清脆刺耳的鸣金声响彻整个战场。

原本顽强抵御敌军进攻的虎贲军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信号后，毫不犹豫地停止战斗，并迅速掉转马头向后方逃窜。

此时，虎贲军的优势得以充分发挥。

相比之下，身着厚重铠甲、背负数十斤装备的唐军士兵则显得行动迟缓许多，难以追上逃跑中的汉军。

尽管唐军奋力追击，但始终无法拉近与虎贲军之间距离，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像决堤洪水一样涌出战场。

就在虎贲军即将逃离之际，张辽麾下禁军骑兵杀入战局，紧紧咬住撤退的虎贲军穷追不舍。

这支队伍犹如饿狼扑食，不给敌人丝毫喘息机会，一路追杀直至汉军阵营前方。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军，汉军不得不动用大黄弩进行防御。

密集箭雨铺天盖地射向追击者，迫使张辽及其部下无奈止步不前。

最终，虎贲军狼狈不堪地逃回自己营地，留下唐军在空旷战场上精疲力竭，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汗水不断流淌浸湿脚下土地。

经此一战，唐军取得辉煌胜利。

夜幕降临，李渊带领后续增援部队抵达边境地区并安营扎寨。

“大王，首战告捷！张校尉和杨校尉奋勇杀敌，共斩杀敌军七百余人，俘虏四百多人，成功地给了汉军虎贲营一个沉重打击！”

郭嘉激动地向李渊汇报着战况。

李渊听后满意地点头称赞：“嗯，此役打得漂亮！尤其是张白骑将军，他当居首功！”

接着，李渊又关切地问道：“只是不知张白骑可有大碍？”

郭嘉合上手中的军报，面色凝重地回答道：“回大王，张校尉左臂负伤，恐怕难以继续参加后续战斗了。”

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表示惋惜。

李渊却表现得十分淡定，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他安慰道：“无妨，传令下去，让军中最好的医匠全力救治张校尉，并派人悉心照料。毕竟接下来便是唐军与汉军之间的决战，就让张白骑安心留在后方养伤吧。”

郭嘉闻言颔首应是，表示明白。

其实，像这样的情况在战场上屡见不鲜。

正所谓刀枪无眼，即便是英勇善战的将领，也无法确保自身绝对安全。

而对于那些久经沙场的士兵们而言，身上挂彩更是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平常。

此次战役，郭嘉亲自赶赴前线观战。

他亲眼见证了唐军火速突进、锐不可当的强大战斗力。

特别是唐军独特的战术。

五步面射，配合上只有臂力过人的力士才能拉开的重型弓箭，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这种杀伤力极强的攻击方式，使得任何一支敌军都难以抵挡。

哪怕身上披着最为坚不可摧的铠甲和头盔，也是徒劳无功！

唐军如此顽强不屈！承受住了汉军两轮猛烈如雨般的弓箭袭击，并冒着头顶不断掉落下来的箭矢奋勇向前冲去，一直坚持到快要接近敌军时才展开还击。

这种惊人的毅力和忍耐力，恐怕唯有那些久经沙场之人方能具备！

换作普通士兵，一旦听闻四周传来阵阵惨呼声，内心深处的恐惧感便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难以抑制地显露出来。

但这些唐军将士们却能做到神色自若、镇定自若，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似的。

毫无疑问，这样卓越非凡的表现足以确凿无疑地表明。

唐军绝对称得上是普天之下首屈一指的强军！

就在同一时间里，汉军这边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展战后复盘工作，但整个场面显得异常沉闷压抑。

仅仅一场战斗过后，汉军当中最为骁勇善战、装备精良的虎贲军已然损失过半！

侥幸退回营地的那两千多名虎贲军中，尚有将近半数负伤，必须经过数日调养方才能够痊愈康复。

这场突如其来的惨败给汉军带来了沉重的压力，导致全军上下士气低落至极。

此刻身处卢植帐中的众将官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往昔那些性格豪放不羁甚至有些傲慢无礼的将军们如今一个个变得像受惊的鹌鹑一样，拼命地想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突出，以免引起主帅的注意并遭到斥责责罚。

而坐在首位上的卢植同样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

以往对唐军的了解，多半都是停留在纸面上。

卢植不禁回想起自己过往的经历，虽然他身经百战，但却未曾有机会与唐军正面交锋过。

然对于唐军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卢植心里已经很高估了。

毕竟，大汉国内众多英勇善战之士，皆曾惨败于唐军之手。

被唐军硬生生地夺走了无数郡县，这样惨痛的教训又怎能不让人重视？

面对如此强敌，卢植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事实上，他早已将唐军视为劲敌，并给予了高度的重视。

就在今天这场战斗之前，卢植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派遣北军中最为精锐的虎贲营前去迎击敌军。

即使无法彻底消灭唐军的前锋部队，至少也要与之打成平手。若真能做到这般程度，必定能极大地鼓舞己方士兵们的士气。

可惜事与愿违，战况发展完全出乎了卢植的意料之外。

仅仅只是一个短暂的交锋瞬间，汉军的虎贲营便已陷入下风。

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便是唐军的“五步面射”。

打得众人猝不及防。

卢植征战多年，历经无数大小战役，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哪支军队竟敢在两军对峙之时使出如此招数。

此刻，摆在卢植面前的案几之上，正静静地躺着一支宛如长矛般锋利的箭矢。

卢植缓缓地伸出手，握住那支沉甸甸的箭矢。

他凝视着箭头处沾染的斑斑血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和愤怒。

这支箭矢正是他刚才亲手从一名身负重伤的士兵身上拔出的，但就在他拔出箭矢的瞬间，汉军屯长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咽下最后一口气离开了人世。

卢植紧紧握着手中的箭矢，仔细端详起来。

与其说它是一支普通的箭矢，倒更像是一根巨大的长矛。

这支箭矢的尺寸远远超出了汉军所使用的常规箭矢，无论是长度、重量还是宽度，都大约是后者的两倍甚至更多。

如此沉重的箭矢，究竟需要多大张力的弓弦才能够将其拉开？

恐怕若非拥有至少三石力量的强弓，想要拉动这般重物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将军，实此番战役失利，关键在于敌军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属下坚信，我军有了防备，便绝不会再重演今日这般！"

眼见营帐内气氛凝重而沉闷，一旁的幕僚忍不住站出来打破沉默，试图给众人打气鼓劲。

听到这番话，原本低头不语的虎贲营众将校们纷纷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对这位仗义执言的幕僚的感激之情。

卢植听闻此言后，先是将目光投向那些浑身沾满尘土、一脸狼狈相的虎贲营将领身上扫过一遍；接着他又把视线移至其他几位同样一言不发地站着的将军们脸上打量一番之后。

这才缓缓地松开手中紧握的箭矢，并任由其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哐当"声来打破此时整个营帐里令人感到有些压抑和沉闷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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