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乌合之众
“嗡——！”
伴随着余震般令人牙酸的嗡鸣，奥托和瓦尔特的身形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见此，支配者轻笑一声，随后将视线投向丹恒，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
景元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在他的视野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众人依旧在聆听着支配者的“演讲”，看着祂对每个人进行“点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
这种演讲的氛围却让景元感到有些怪异。
不太像是生死关头，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等等……
拖延时间？！
景元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伸手，对着周遭虚空发动了自己的「三生神权」：
“逆！”
璀璨的命运之力轰然爆发！
他的神权支配度本就凌驾于镜流的「奈何神权」之上，破除起来并不困难。
随着他一声厉喝。
“咔嚓——”
仿佛镜面破碎般的声音响起。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原本奥托和瓦尔特所在的位置，此刻已空空如也。
而支配者的身形，已然站在了丹恒面前。
可丹恒却并没有像奥托一样消失，反而陷入了沉默。
“你早就该好好想想了，丹恒！”
“你所见证的一切，你和同伴所守护的一切——究竟算不算正义！”
支配者的声音穿透虚空，清晰地传入此间每一个生灵的耳畔。
祂自然察觉到了「奈何」的“虚实转化”已被解除。
但祂并不在意，反而再次转过头，看向众人，用一种近乎嵌入灵魂的语气平淡道：
“傲慢、谎言、贪婪、嫉妒、色欲、暴食、怠惰……”
“此间无数大能，却无一「完人」，皆有其私心。”
“尔等自诩正义之士，却五毒七罪俱全，难道不觉荒唐可笑吗！”
远处，黄泉和忘川也脱离了之前的幻觉。
她们在看到奥托被转移离开的瞬间，脸色骤变，根本不给支配者解释的机会，便迅速出手，试图重新开启通往极乐天的传送通道。
然而，支配者却率先预判了两人的动作，直接用「无限取有」复制了两人关于「忘川」的权能，将她们牢牢拖住。
三人之间的交锋仅在一息之间，连动作上的改变都没有。
甚至支配者口中的言语都一刻未停：
“看到了吗？你们所谓的正义，就是建立在‘强权’和‘暴力’之上！”
“你们比之周牧，差了何止千倍万倍。”
祂看着丹恒的眼睛，又指向星宝和白珩，继续说道：
“你们所谓的守护从不正义！”
“你们所谓的开拓从不正义！”
“你们所谓的秩序从不正义！”
“你们只是既得利益者，在用自己渺小的认知去衡量下一个纪元的规则，阻止变革的发生！”
“甚至……”
祂的声音愈发嘲讽，几乎是在嗤笑：
“这「法则汇聚之地」，有将近一半以上的人，根本无心无我对抗，只是在想办法完成自己的目的。”
“不可能！”丹恒下意识反驳。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被支配者说服。
但要让他相信大家全都心怀鬼胎，他实在无法认同！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支配者笑了，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随后，祂对着法则汇聚之地边缘挥了挥手。
下一瞬——
某种“认知”层面的屏障被撕开了。
丹恒、白珩、安禾、甚至拥有「三生」的景元，在这一刻全都愣住了。
一个又一个名字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流萤。
可可利亚。
黑塔。
姬子。
卡芙卡。
黑天鹅。
那些之前在「法则汇聚之地」并肩战斗的战友，那些之前在计划中为众人提供支援的伙伴，此刻竟与他们记忆中逐渐褪色的身影重合了。
紧接着，是「支配者」通过之前「取有」的记忆，所看到的真相。
姬子的死亡，是她故意牺牲。原因未知。
流萤的「全知域」拥有与支配者周旋的能力，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参战的意愿。原因未知。
黑天鹅于战场神秘失踪，疑似主动离开。原因未知。
黑塔和可可利亚在角落OB片刻后，双双离开。原因未知。
至于卡芙卡……
她早早便被「黑暗丰穰女神」带离，下落不明。原因未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六个人的主要目的，都不是与「支配者」战斗。
所谓诸界灾难，所谓纪元更迭，她们从没在意过。
用更直白的话来说就是——
她们从始至终都在打假赛。
“艹！”星宝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流萤和黑天鹅不对劲，甚至也知道她们两个可能是卧底。
但是姬子和卡芙卡也在演她，这让她完全没想到！
那可是自己的两个“艷母”啊！
怎么就突然连自己都骗了呢？
咱们不应该是一伙的吗？
星宝感觉自己又被孤立了。
但与支配者对话的丹恒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无论她们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只要不曾阻挠我们的计划，随她们去便是。”
“有趣。”支配者那像素构成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猎物。
“那如果我说……”
支配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人是唯一没有背叛你们计划的人呢？”
“你说什么？！”
丹恒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的景元也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开口：“如此荒谬之语，你当真以为我们会信？”
“哈哈哈哈！”支配者仰天长啸，笑声在虚空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随后，祂偏过头，看向景元，眼神里满是戏谑：
“信与不信，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此刻的我，也只是想将真相告知于你们，看看你们有趣的反应罢了。”
祂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你们难道就没想过吗？”
“为什么明明知晓了一切，知道了如何避免我的诞生，知道了如何将我毁灭——却依旧无法阻止我的任何行动。”
这话一出，不止是景元、丹恒、白珩这三位“剧本主角”，就连星宝的表情都迷茫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景元沉声问道，眉头皱得死紧。
他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却又有很多事情想不通，只能询问。
星宝几人也纷纷将视线投向支配者。
支配者见此，口中传出一阵啧啧声，仿佛在嘲笑什么。
随后，祂一步踏出，便来到了爱莉希雅和伊甸身前。
两人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支配者并没有动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先说说被你们寄予厚望的、我们伟大的希望之神！”
支配者朝着爱莉希雅示意了一下，语气揶揄：
“我们这位希望之神，其实从不在意诸界是否坠入深渊。”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将「绝望之海」完全净化，让那些‘过去’的绝望能够获得一份‘救赎’——仅此而已。”
爱莉眼中的歉意一闪而过，却没有多说什么，像是默认。
众人见状，心中纷纷一沉。
他们最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希望之神」，从始至终都不与他们站在同一立场！
“而我们这位「绝望之神」……”
支配者将视线投向伊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就更有趣了～”
“比起我这位你们心中的‘反派’，她曾经残忍杀害的生灵，甚至要比我见过的生灵还要多得多。”
“而她此刻的目的……”
“其实从不是救赎。”
支配者一字一顿，在伊甸骤然惊愕的视线中，说出了她一直深埋于心底的秘密：
“而是在试图帮助我对抗你们。”
“然后，在我侵蚀掉一切物质、生命之后……”
伊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将说服爱莉希雅，与她一道，以「绝望」和「希望」为基石，以「圆环」为象征，重塑诸天万界。”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们将完成一次因‘完全破灭’而带来的「绝望」，以及一次‘再创世’带来的「希望」。”
“以此！完成对「未知」的「加冕」！”
余音落下，在场众人无不惊骇莫名。
甚至连爱莉希雅都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身旁那满身绝望之力的少女，那双粉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伊甸……你……？”
她怎么也没想到，伊甸竟然会选择如此极端、如此疯狂的道路。
她以为伊甸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她。
她以为那些杀戮只是不得已的手段。
她以为……
伊甸听到支配者将自己的全部谋划公之于众后，也不再准备继续隐瞒。
原本惊诧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声音冷淡得像是冬日的寒风：
“比起在深渊中见证「希望」，灭绝诸界换取提升的方式更为简单。”
“想完成爱莉的理想，这是唯一的方法。”
“也是……必要的牺牲。”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怒不可遏。
“放你妈的屁，臭婊子！”
“你这妖女当真该死！”
“丧心病狂！”
“阿弥陀佛！施主当入无间地狱！”
“有我等在此，你休想毁灭世界！”
墟界众人大多脾气暴躁，当即开口怒骂，恨不得冲上去将伊甸碎尸万段。
伊甸却对此毫不在意。
甚至对此刻的她来说，就连爱莉的心情，都可以暂时忽略。
因为周牧答应过她。
只要她坚守自己的道路，只要她的所作所为是出于自己的本心，那便百无禁忌！
一切都有那位神王兜底！
她坚信着周牧，坚信着那个男人会信守承诺，为她道路过程中所犯的错做出弥补！
所以她从不担心自己会走错路！
一旁，爱莉希雅基于对伊甸和周牧的性格了解，也很快理解了她这么做的原因。
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选择了沉默。
见此，支配者无视了众人怒不可遏的神情，深深地看了爱莉一眼，似是在传达些什么。
随后，祂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符玄身旁。
“看！”
祂指着符玄身上的穿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众人循声望去。
符玄也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
因为之前在深渊之中的赶路和战斗，此刻的符玄，上身仅余一件贴合身体的胸衣，勾勒出略显稚嫩的曲线。下身则是一条同样材质、便于行动的修身长裤，将她笔直的双腿线条完美呈现。
虽然看上去确实有些色气，但众人都是正经人，并不会随便对其他人的着装评头论足。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丹恒蹙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很不喜欢别人用女子的样貌和穿着开玩笑，这很下头。
其他人也是纷纷蹙眉，不知道支配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唯有符玄脸色微微一白，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支配者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可没说她外面的战斗装有什么问题。”
“这种收束肌肉纹理，且能遮羞的衣物，对战斗甚至有所助益。”
“那你说什么？！”丹恒冷声问道，眉头皱得更紧了。
其余人也纷纷怒目而视，只等支配者说出一句不妥的话，便要群起而攻之。
这种拿女子隐私开玩笑的行为，实在是让在场众人感到不齿。
“啧啧。”支配者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大了。
“我只是说，我们太卜大人外面的衣裳没有问题。”
“可从未说过……她里面的穿着没有问题啊！”
“放肆！汝安敢如此大放厥词？！”
符玄瞬间被激怒，那张俏脸涨得通红，一巴掌就要打在支配者脸上，却被支配者轻易躲过。
“阁下当真无礼至极！”
景元也是怒不可遏，符玄乃他好友，岂容他人如此侮辱？当即就要举起金箍棒开战。
“支配者我草你妈！”
星宝更是火冒三丈，第一个就冲了上去。
战斗瞬间一触即发。
然而，被群起而攻之的支配者却毫不在意，甚至脸上依旧挂着戏谑的笑容。
只听，祂只用了一句话，便让几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你们觉得我这种概念生命，会做出‘调戏’这种行为吗？”
祂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还是说……”
支配者缓缓转头，看向三人，那空洞的眼眶里仿佛闪烁着某种洞悉的力量：
“你们在畏惧我说出真相。”
闻言，几人的攻击彻底停了下来。
事实便是如此。
支配者的构成太纯粹了，纯粹到凡人的欲念在祂身上根本不成立。
祂没有必要调戏任何人，也不可能调戏任何人。
“调戏”这种行为，对祂来说没有意义。
一旁，符玄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
“本座的确没有将拯救诸界作为第一目标，但本座也没有坐视不理！”
她指得是自己一直在与支配者战斗。
而众人看着身上笼罩的阵法，也觉得符玄的话完全没毛病，纷纷点头。
但支配者此刻却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哈哈哈哈！你指的没有坐视不理，便是抛却「天道神技」，抛却「天眼」，抛却自身一切「神通」，只用「穷观阵」将我对他人的伤害全都转移到自身，是吗？”
符玄：“……”
还是被发现了……
她那张俏脸涨得更红，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本……本座那是不忍其他人在本座面前牺牲……！”
良久，她才憋出这么一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闻言，景元几人的表情直接就凝固了。
之前因为情况太紧急，所以一直没发现。
这位太卜大人居然一直开着穷观阵，企图将伤害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牺牲自己。
她好像是活够了一样。
“「万象之序」告诉我，符玄小姐的目的是毁灭「深渊」。”
支配者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我也从未怀疑过「万象之序」会骗我。”
“所以，在我长久思索后，终于明白——”
“符玄小姐是自打来了法则汇聚之地后，才改变了想法。从毁灭深渊……变成了一次壮烈的牺牲。”
“这大概是某位已经离开的女士，留给你的某种指引。”
“不过……我对其中的内容并不感兴趣。”
支配者再次露出笑容，看向脸色涨红的符玄，缓缓道：
“现在，让我们把问题回到初始。”
“符玄小姐。”
祂伸出手指，指向符玄裤腿和短靴之间裸露出的一截白色丝质的袜子，声音里满是揶揄：
“如果我没猜错，你里面这套服装，应该是「忘川商城·高级情趣专区」的一款商品吧？”
“甚至是堪比「永恒束具」系列的高级货。”
这话一出，白珩第一时间将惊讶的视线看向符玄。
她自己身上这一身就叫做「永恒束具·万界织茧」，没想到符玄也是同道中人。
而听到这话的符玄，则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猛然收缩。
那张脸上，血色与红晕交替闪现，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愤之上。
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支配者揶揄道：
“你不用反驳。”
祂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有几个忘川员工的记忆。算是被我「取有」的倒霉蛋。”
“当然……”支配者话锋一转，重新将视线转向众人，语气十分诚恳地道：
“如果你们怀疑我话语的真实性……”
“我想，那位黄泉小姐应该能证明这一切。”
祂指了指不远处沉默不语的黄泉。
此刻的黄泉和忘川依旧在无声中对抗支配者的权能。
闻言，也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符玄。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理解，也有一丝心照不宣的复杂。
最终，黄泉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点头不行。
因为支配者已经很照顾符玄的面子了。
那套白色丝袜下装的作用……比万界织茧还要抽象！
别问黄泉为什么知道——因为她也穿过不止一次！
每次都要休息好几天才能恢复！
所以为了避免符玄彻底社死，她只能选择保持缄默。
而黄泉的点头，也让众人逐渐倾斜了天平。
一个舍生取义的小姑娘，在关键时刻为所有人“挡伤害”。
这看上去完全是舍己为人的行为，值得感动！
但！
如果再加上两个前提呢？
譬如——
那小姑娘正穿着情趣服装，开开心心地让自己“快点死”。
再譬如——
那小姑娘的爱人名为「死亡」。
艹！
这一瞬间，所有人看符玄的脸色都变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
但你这不管论迹还是论心，全特么不对劲啊！
众人下意识看向符玄短靴上裸露的那一截白色丝质物体，心中逐渐红温。
怪不得这么大义凛然，这么着急……
合着我们死了是去“死境”里轮回或受苦。
你死了是去私会情郎啊！
特么连“战袍”都准备好了啊！
…………………
（新的一天，元气满满！）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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