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小爱莉
“爱莉希雅？！”
星期日的目光从秋千上抬起，落在周半仙身上，语气错愕。
在他的感知中，这座秋千除了飘散着淡淡的花瓣和一丝属于爱莉希雅的气息之外，并无任何玄妙之处。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规则褶皱，它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秋千，刷着粉漆，系着麻绳，边角被风吹得有些发白。
但正是这么一座秋千，却发出了爱莉希雅的声音。
幻听？他不信。
一个人到了“未知”的境界，念头即真实，感知即凭证。
他不可能产生幻听，就像海洋不会忘记涨潮。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周半仙笑起来，站在众人之间，一副游方散人的做派，
“早在许久之前，我本体便猜到了爱莉希雅会有彻底消失的一天。”
“或者说，无论是谁，只要升格成「希望」，都会被各种强者敌视。”
“特别是那三位活化神权。”
“「希望」带来「奇迹」，没有人愿意让这么个变数在诸天万界游荡。”
“本体也意识到了这点，便早早保留了有关爱莉希雅的事物，留待她升格后的复苏后手。”
星期日一惊：“此物……可以复活爱莉希雅？！”
秋千虽留存了她的气息，但“气息”与“存在”之间，还隔着一道她与伊甸相互湮灭概念时留下的沟壑。
他不相信有什么办法能通过区区秋千复活爱莉希雅。
拿啥复活？嘴上说说？
“当然是我儿的裁定。”
就在这时，烂尾楼中一处光影忽然暗淡，随后那片阴影像一张被揉皱的纸，缓缓摊开成一道人影。
莎布！
真身降临！
还是那身洗得泛白的雅利洛工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脚上踩着黑丝连裤袜和黑色短靴。
她的目光一落下来就盯在那架秋千上，没有偏移半分。
众人见状，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母亲/莎布大人/莎布阿姨/莎布冕下。”
莎布没有答话。
她一步一步走到秋千前，俯下身，伸出手指在秋千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低声自语。
在场除了周半仙之外，没有人知道——其实周牧自己也不记得花瓣秋千的存在了。
方才周半仙那番话，纯粹是为了给本体找补，让众人心中对本体的算无遗策深信不疑。
换句话说，哪怕周牧此刻就融合回来，在没有看到花瓣秋千之前，他也拿不出任何办法去复活爱莉希雅，只能干着急。
我这是为了本体的面子，操碎了心啊。
周半仙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母亲，用不用我帮忙？”
他上前半步，关切问道。
“不必。”莎布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虚空某一角，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我自有打算。”
下一秒，一道黑暗裂隙在烂尾楼中无声展开。
随后，一只穿着铆钉高跟鞋的脚先从裂隙里探出来，鞋跟细长，踩在碎砖上却稳稳的，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高度。
接着是黑丝包裹的修长小腿，紧身皮裙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最后是那张与周牧和知更鸟有七分相似、却被浓妆勾勒得棱角分明的面孔——烟熏妆、黑色唇线、耳垂上挂着一串细小的银环。
少女从裂隙中走出，目光一落在莎布身上便亮了，嘴角浮起两个浅浅的酒窝，声音软软：
“奶奶！”
来人正是索拉卡。
莎布闻言，脸上的哀伤像被风吹散的薄雾，彻底褪去。她张开双臂，将索拉卡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小索拉卡，怎么来了也不知道告诉奶奶一声？”
“人家这不是想给奶奶一个惊喜嘛。”索拉卡蹭了蹭莎布的脸颊。
“哈哈。”莎布忍不住笑出声，“确实是个惊喜，奶奶很喜欢。”
索拉卡在莎布怀里待了几息才松开。
她知道自己此行的正事还没做，便收敛了撒娇的模样，退后半步，转身面向烂尾楼中站成半圆的众人，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一个一个地念过去：
“可可利亚妈妈、流萤妈妈、青雀妈妈、希露瓦妈妈、娜塔莎妈妈、玲可妈妈、佩拉妈妈、驭空妈妈、花火妈妈……克拉拉姐姐、虎克姐姐……”
被念到的人神色各异。
玲可下意识地抓紧了佩拉的手腕，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底的错愕：
原来我们也被神王大人收入后宫了么？
驭空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根微微发热，心里转着的念头却是：
看来我最后还是被周牧骗到手了……希望停云不要怪我。
克拉拉和虎克则面面相觑，两人脑子里冒出来的是同一句话：
我们居然有这么大的妹妹吗？
其余众女心思更加复杂：
难道在未来，我们没有为他诞下子嗣么？
索拉卡最后将视线落在星期日身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舅舅。”
星期日：“……”
众女：“……”
所有人都知道索拉卡来自未来。
她叫出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封已经盖了邮戳的信，提前寄到了收件人的手里。
而星期日看着索拉卡那身打扮，脑子里转的第一句话却是：
周牧竟把我侄女教成这样？！
但这话还是被憋了回去。
因为有点亏心。
他沉默了一瞬，还是微微颔首：
“嗯。”
索拉卡没在意众人复杂的目光，打过招呼后，便将视线投向了花瓣秋千。
她收敛了笑意，原地站定，闭上眼。
一段层层叠叠、仿佛神性低语般的话语从她口中徐徐传出：
“启动，裁定模式。”
瞬间，烂尾楼里安静了下来。
阳光凝固在半空中，从破窗外斜斜照进来的光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尘埃停驻在光柱里，细小的颗粒悬浮不动，每一粒都清晰可见。
连风都被按住了脚步，楼外那些被吹动的废纸和塑料片全定格在同一个姿态。空气像一罐被冻住的胶水，伸手就能感觉到那种安静的阻力。
除了众人还能活动，其余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静止。
“裁定……”可可利亚眼神复杂，但终究没说什么。
流萤和符玄也是沉默不语，不知在思考什么。
她们早便知道当前世界是被创造的下层叙事，但看到裁定模式开启时的场景，还是让她们感到压抑。
就像是你活了一辈子，有人告诉你，你的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我随时可以将你抹去，让你的亲友忘却你。
这太残酷了。
沉默在空气中持续了片刻。
突然，一段信息浮现在在场每个人的意识中。
【裁定目标：无瑕之人的花瓣秋千】
【已提取信息：始源】
【信息回溯完毕】
【回溯结果：个体·爱莉希雅】
【状态：数据删除】
【可恢复数据：爱莉希雅·幼年期、爱莉希雅·少女期、爱莉希雅·始源之律者、爱莉希雅·云城命运、爱莉希雅·希望、神·爱莉希雅·未知（人性）、神·爱莉希雅·未知（神性）……】
索拉卡偷偷看了莎布一眼，看到对方眼底浮着喜色，心里默默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定了定神，继续下达指令：
【已确定恢复目标：神·爱莉希雅·未知（人性）】
【已确定恢复建模：爱莉希雅·幼年期】
【已确定恢复记忆：神·爱莉希雅·未知（神性）】
【裁定进程开始。】
刹那间，无尽的数据流从花瓣秋千中涌出，大量细密的、发光的“0”和“1”像被筛过的金沙，从秋千的每一道缝隙中向外流淌，在半空中汇聚、交织、堆叠，逐渐勾勒出一个矮小的轮廓。
先是骨骼的框架，然后是肌肉的纹理，接着是皮肤和发丝的走向。
那姿态像一个溺水的人正从深水中缓缓浮出水面，从模糊到清晰，从无形到有质。
“幸亏还有爱莉奶奶的遗物，不然裁定模式都无法重新编制……”
索拉卡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然后她闭上眼，开始引导数据流的走向。
【裁定模拟开始。】
随着她的想象，那道轮廓开始填充色彩。
粉色的短发从头顶垂下，发梢微微翘起，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蓬松和柔软，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模样。
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及膝，边角缀着细碎的花瓣图案，每一片花瓣都像被风吹落的一瞬间凝固在布料上。
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凉鞋，鞋面上各缀着一朵小小的、半透明的白色花朵，花心泛着极淡的鹅黄。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株刚从花园里移栽出来的幼苗，干净、稚嫩、带着露水。
然而随着形象的逐渐完善，身旁众人的表情却越来越微妙。
如果他们的记忆没有出错，爱莉希雅应该是个54.8公斤的粉色肥婆……怎么就变成小孩姐了？
唯有可可利亚和流萤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懂了索拉卡的用意。
这丫头是想拆散莎布和爱莉希雅，推周牧上位。
可问题是……那这伦理关系也太乱了点？
两人有些迟疑。
但她们还没来得及多想，爱莉希雅（小）就已经在裁定模式下被完整还原出来。
也未等索拉卡开口解释“爱莉奶奶已经变小了”这个噩耗，旁边的莎布便已经满脸喜色地大步走了上去，一把将矮小的爱莉希雅从秋千上抱了起来，脸颊贴上对方柔软的面颊，使劲蹭了又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欢快：
“嘻，小爱莉！我的小爱莉！”
索拉卡：“？？？”
她站在原地，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
瞳孔微微放大，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先前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我奶奶是混沌一族！
而混沌一族……
生冷不忌！
换句话说，我奶奶也可以是萝莉控！
完蛋了！
她刚才那只顾着考虑老爸和爱莉奶奶的关系，完全忘了奶奶这边的潜在风险。
这下好了，她把爱莉希雅直接送到奶奶怀里去了！
索拉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两下，后槽牙磨了一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而此刻，刚刚被还原的爱莉希雅，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与伊甸相互湮灭的那一刻。
但“未知”的境界让她在短短几秒内就理解了此刻的处境——她回来了，变成了小孩，被莎布抱着。
她没有挣扎，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眼中的茫然就变成清明：
“莎布……先，先放我下来。”
她小声说，声音奶声奶气的，像刚学会说话没多久。
“什么放你下来？”莎布满脸疑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除了这里，你哪都不能去。”
爱莉：“……”
索拉卡在她身后，默默闭了一下眼，在心里念了一句：
对不起了，爱莉奶奶，当我妈妈的事到最后还是没能成功，是索拉卡对不住你……
爱莉希雅脾气很好，她没再反抗，只是红着脸偏过头，看向索拉卡的方向。
虽然她不认识这个少女，但她认得出周牧的气息，脑海中也自动在“认出”后浮现出相关信息：
“谢谢小索拉卡，要不是你，爱莉姐可能真回不来了。”
“……没关系。”索拉卡强笑一声，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的脑子里正反复转着一句话：这要是被老爸知道，自己又撮合了奶奶和爱莉奶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得跑路了！
沉默了几息，莎布终于玩够了，抬起头，看了一眼众人：
“既然爱莉已经归来，你们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我不会阻拦。”
“不过——”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环视一圈，“我可以接受你们为牧策划道路，但绝不可改变其意志。”
“如若不然，我会亲自出手，将牧唤醒。”
她说完这句话，也没有等任何人回应，便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烂尾楼里只留下一句余音未散的话音，和众人齐齐躬身行礼的身影：
“恭送母亲，我等谨记。”
静了几息之后，众人才直起身。
而就在同一刻，由于爱莉希雅从「折纸大学」的封锁中离开，她的气息重新出现在诸天叙事之中。
整个诸天万界都察觉到了「希望」的归来。
无穷世界、无穷生灵、无穷文明，在这一刻同时看到一道粉色的光华于“天穹”这个概念的尽头冉冉升起，像一颗被重新点燃的星。
那道粉色光华缓缓扩散，像一层被风吹开的薄纱，重新笼罩了整个诸天万界的莫比乌斯环结构，将外界的「深渊」彻底隔绝开来。
风重新流动。
光重新落下。
希望再临！
……………………
（前因后果：这本书因为写涩涩，在八十章左右被小黑屋了，停止流量分发。后续所有流量都是书友的推书和分享来的。）
（现在，因为番茄改制，这本书彻底被下架了。）
（不过好消息是，作者不准备放弃，会继续把它写完。）
（坏消息是，更新的重心会放在新书上。）
（还是那句话，番茄坏事做尽，我一个两个月就五级的作者不去珍惜，反而想方设法从我这薅羊毛。）
（只能说，流量平台是真不把作者当人，吃枣药丸。）
（好了，牢骚发完了，回归正题。）
（正题：今晚吃了水煎包～）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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