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愿与你同行

中年人手中残剑再度破碎，这一刻，破碎的非常彻底，却很快，被中年人强行凝聚成形，和他的肉身一起变化，脱胎换骨。

下一刻，时光仿佛倒流，二人擦身而过，各自回到原地，就像一切没有发生一般。

“流离，这……就是你的选择么……”

模糊身影口中讷讷，不知向谁而言。

“是！”

中年人身后，一个影子站立起来，一晃就隔在了二者之间。

“无数年头，我孤魂游弋，在如死的禁谷中看不到任何希望，我不甘，却不能离去，幸好，吾主出现，于生死一刻，点拨了我，其实，我已非流离，我只是吾主心念中的一把剑而已！”

“你，竟敢背叛主上，我与你不共戴天！”模糊身影怒吼。

“自他封棺归葬那日，他，早就不是主上了！而我终将协助吾主，打破这个绝望的世界！”

“既然你如此自信，我便让你绝望，彻底坠入地狱！”

模糊身影怒吼，暴冲。

突然间，一股极其痛苦的感觉，自胸膛间，汹涌释放。

他顿时顿住，这才发觉自己的胸膛间早就出现了一道贯穿之伤。

“这厮……你……卑鄙！“

“至死不觉，不下地狱何为？你的一身剑道已然被吾主汲取殆尽，其实在你发动最后一击之时，正是你露出最大破绽一刻，告诉你，是为了让你安心！”

说话间，影子挥挥手，看着对方渐渐溃散成烟。

一串尾音传来，道：“人力有时穷，主上三千护法，足以……足以碾碎……”

“不劳挂念，守株待兔，不如逐日前行，我不在乎是否能走出去，但，只要走，总有希望！”

影子一晃，消失不见，他此刻非人非鬼，他就是中年人淬炼出的一把剑。

咔嚓！

宛若踏碎了冻结的大地，也踏碎了身后朱白等人身受的桎梏，中年人稳步前行。

身后，一个个身影弯腰咳嗽，大口吐血。

朱白内心，浮沉百感，他到当下总算有些明白，这里定是一个大人物的墓葬。

眼望纵横墓冢，遍地残兵，铩羽而归，他如何甘心？

环顾周遭，朱白道：“诸君，联手布阵吧，最终不管获得什么，共享！尤其，不能让那个贼子看轻我们！”

“善！”

“我看可以！”

周边之人纷纷首肯。

然而也有一些人选择了沉默。

“从我者，入阵吧！”

举手投足，朱白从容布下剑阵，随着一个个修士踏入其中，便朝着那片混乱的墓冢间缓缓移动而去。

无形的威压如阴云从四方笼罩而来。

十多个没有选择加入朱白行列的修士，一脸阴霾。

其中一个修士冷笑道：“且等一等，祸福难料，这个世界不会让你白白钻空子的，不到最后一刻，我们切勿盲动，且看看再说！”

此人话音未落，就见乱坟堆之中，一道剑光暴蹿而出，朱白剑阵中，众人东倒西歪，差一点，就被突然暴起的一剑所击溃。

这也还罢了，剑阵中一个修士突然惊恐的指着一个同伙，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与他相同，同伙看着他，也露出一脸震惊之色。

一时间，周边之人齐齐惊骇，原因则是，他们每个人已变得头发花白，一脸老态。

“以自身为祭，激发出平生最强一击，斩入死地，这是一个死结，无解！”

朱白已然看出那一剑的些许端倪，未及做出应对，更强的第二剑，接踵而至。

一声怒吼，群情激愤，众人振奋精神，凝聚一道湛然剑痕，拼死抵抗。

天地之间，突然间暗的如同黎明之前，当光明稍稍恢复，一行人便感到心如死灰般的绝望，大家都变成皓首白发的老叟，一脸衰败之色。

“诸君，唯有置之死地，无惧无畏，方有一线生机，战！”

一声怒吼，朱白爆发剑锋之威，一马当先，冲向斩来的又一剑。

一抹锐利的金色锋芒，通过燃烧精血的献祭，变得愈加纯粹，那是他开悟的剑道，炼石成金。

他欲借助对方的致死一剑，脱胎换骨，炼出一片生天。

同一时刻，在中年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形容枯槁的身影，他双眸无瞳，口中犹如梦呓，发问，语声绝望，无比苍凉。

“我的痛苦，你明白吗？”

“你无痛苦。”

“为何？”

“因为你已不存在！你献祭了一切，却于死地埋下种子，期待有朝一日，发芽，开花，结果，你不希望永远沉沦，故而，你选择了死，也种下了希望。”

“你既然看透了一切，那么就和我一起坠入地狱吧，因为，我们都不如他，唯有他才能冲破阴霾，带来希望！”

话音未落，一种无法言明的力量，不可阻挡，冲入了中年人的身体，将他的肉身予以冻结。

继而，死亡的力量正全方位释放，肉眼可见之中，生命快速坠落。

被冰封的身体化作枯朽之态，眼见得就要崩溃，却在即将破碎的一刻，生生停住了，即便遭受了极端打击，仍旧屹立不倒。

形容枯槁者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一切，口中嘘了口气，而在他呼气的一瞬，那一口死气，突然被对面那具冰冻的身体吸了进去。

恍惚之中，时光仿佛被逆转，当日发生的一幕就这般在自己眼前重现。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旁观者，而对方才是那个操控者。

下一刻，天回地转，他适才发出的所有攻击，已然如时光回溯，全部还回了他的身体中。

一声闷雷之音传来，一股无形的力量蔓延向这片墓冢大地的深处。

“当你实施决定的一刻，你已不存在，当下的你，只是傀儡，你守护你的，我走我路！”

形容枯槁者诡异笑了，道：“觉悟的不错，但，我虽非我，却并不简单，那种力量，非你想象！”

他一步冲出，如山如海。

同一时刻，中年人针锋相对冲出，以卵击石。

偏偏就是这一枚脆弱的卵，爆发出了一根针般的锋锐，以点破面，轻轻戳破了厚重如山海的气囊，继而从形容枯槁者身侧，冲了过去。

形容枯槁者露出一丝意外的震惊，口中喃喃：“我怎么能容忍你这般算计？宵小，惊动吾主的陵寝，结束了！永别了，主上！”

他的腐朽的身体刹那间就要崩溃，未曾想到的是，擦身而过的中年人，却瞬间倒退了回来，拉着他一起，掠向了那一道无尽的深渊。

时光，洪流，星辰，沙砾，山海，尘埃，一起被裹挟，向不可知的未来，冲去。

“一切俱未停止，一切都在改变，无论你我！”

“是这样啊……原来我种下的种子，就是如此发芽的么？有意思，在不背叛本心的情况下，我愿与你同行！”

时光回溯，中年人一动不动，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做了个短暂的梦。

“打结的方式各有不同，而所有的指向，是那里么？”

中年人口中喃喃，方未前行，天地间突然剧烈一晃，无边伟力一下子被聚合在一点上，而那一点，正是那个中年人。

所有的死结在这一刻串联成为一体，予以抹杀。

后方，经历了九死一生，堪堪逃脱的朱白等人，目瞪口呆，盖因在那种伟力面前，他们都是蝼蚁。

中年人脚底一踏，一念，一万年。

藉由适才的一战，他对于生死已然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所有的墓冢，刹那间，如画拓印在他的心底，最强的深渊剑阵铺开，他迅疾站成了他的天地，残剑轻轻一刺，于断处，突破！

无尽流光剑痕，从深渊长河，弹指即至，融入断剑，绽放为一道深渊剑痕，冲锋！

天空旗，剑痕海，大地之上，无尽剑草，齐齐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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